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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不得(1 / 3)

已是冬天日暮,寒风萧瑟,可是西山的流水亭中却馨香温暖。

四边倒挂楣子上被缀了许多层密织的薄纱,并着迎风的地方还垫了素白的厚缎,加上角落里摆着两个花枝状的蜡烛灯架,以及内里正在细细焚烧着炭火的兽首铜炉,使得这四方透风的亭子里温暖如春。

素琴铮铮,悠扬婉转,伴着这琴音,女子缓缓在棋盘上落下一子。

男子剑眉一挑,嗤的一声笑了,将手里白玉做就的棋子往棋篓里一扔,整个人便斜斜倚在了椅子里:“小师妹,你的心,乱了。”

“徒有杀意,却始终不能成型,”男子目光略过案上棋局,最后却定在女子面上,“对弈,理当心无旁骛。做局,当觉察瞬息万变,顺势而为,如此才能以静制动,以力打力。”

他点了点棋盘:“你的人在此,心却不在,所以这局中有杀意,却迟迟不能成势——是什么,让你今日犹疑再三,左右为难,迟迟下不了一个决断——便是连这最为基本的条理都理不清楚了?”

苏慕容长睫一颤,挥手让侍女撤了这棋盘,换了茶盏过来。

饶是这亭中碳火燃着,寒风挡着,却也禁不住她手心里的冰凉,也压不住心底那股无来由的心慌。

直到这一杯暖茶捧在了手里,熨烫着手心,才略给她带来些许安慰,让她那飘飘摇摇的心里落下几分安定。

“天快黑了,”苏慕容轻声道,“你看这风将起,雪未落……”

“也不知是谁人,于阵中博弈厮杀——真是好生惨烈的模样。”

亭子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
便是一旁抚琴的乐坊宫人乍闻此言,手下也不由一顿,随即回过神来,接着弹奏,只是心思却明显不在琴上了。

良久,顾少卿笑了一声:“朝堂,长安,天下,何人不于阵中博弈、厮杀?”

“只待看这场雪落下,看这雪,落到谁家,”顾少卿顿了一顿,忽而古怪一笑,“反正不会落到我家来。”

苏幕容垂眸一笑,捧着茶盏小嘬了一口,心思却又是恍惚了起来:“也不知这场雪,到底是瑞雪,亦或是暴雪——龙生九子,而子子不同,羿射九日,而十余唯一……可惜,龙九子哪一个都当不得真龙,天下却还要仰仗这唯一的太阳。”

“这话可说不得,万一上达天听,可是举族之罪,”顾少卿将面前的茶盏推开,“大冬天的,喝什么茶,不知茶水越喝越寒么。”

“有酒么,上酒来,”顾少卿笑叹一句,“我要上好的梨花白。”

这是他一贯爱喝的酒,侍女自然早有准备,见苏幕容颔首,便为他取来酒器酒水来。

“对我来说,谁是真龙本该是无所谓的事,”顾少卿隔着重重纱帘,向外面看去,却是朦朦胧胧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楚,“若非……我本该在边军驻守,驰骋沙场、马革裹尸,何必要留在长安,看他们婆婆妈妈,乌烟瘴气。”

苏慕容知道他的未尽之词。

若非当年顾大将军与今上起了龃龉,他本该随父亲一道征战沙场,而不是困囿于长安城中当一个闲散将军——一个手下无人也无兵权的将军,算是哪门子的将军?

长安城里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嘲笑他说虎父犬子?

只可惜形势比人强,檐下不得不低头。

所谓鱼困浅滩,顾及量多。

对当今,对朝阁,谁不是一肚子的明白装糊涂。

然而,皇子们依旧在明争暗斗,官员派系愈发错综复杂,人心散乱,各有算计。

所以这局里局外的人,不得不学着识时务,顾大局,便是受了委屈,却也无可奈何。

“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。人生在世,实在是……计较良多,”顾长卿叹笑一声,捡起侍女奉上的酒器,为自己斟了杯酒,“而今,我也不过是长安城里,游戏人间的浪荡儿罢了。”

亭中再次安静下来,唯有琴音依旧轻缓舒婉。

只是,也越发显得这亭中人的心思,都已经不在此处了。

酒水清澈透亮,于半空中跃出一道弧线,旋即如同碎玉一般落入杯底,然后装满了酒盏。

茶虚酒满,这是礼数,也是习惯。

顾少卿轻叹一声:“待到今春三月,你正该及笄,你的婚事,约么也要定下来了。”

苏幕容的手一颤,手中茶盏也跟着泛起圈圈涟漪。

“冬日苦寒,圣上又缠绵病榻已久,无论是为了祖宗基业,亦或是为了安抚民心,这太子之位,终将要有个归属,”顾少卿道,“朝中乱象,大抵,这才是个开始。”

立太子,和太子能否当得其位是两回事。

这个道理朝臣皆知,也是圣上迟迟不肯立储的缘由——猛虎垂危,却仍旧是心明眼亮,不肯轻易决断。

但这一拖再拖,朝中局势却是越来越复杂,水也是越来越浑浊了。

苏幕容垂下眼帘,看手心捧着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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